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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为安徽大学文学院院长吴怀东教授2017年10月11日在中国杜甫研究会第八届年会开幕式上的致辞。

各位专家,各位同道:

大家好!

杜甫的《客至》诗告诉我们:“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。”他在草堂招待客人,俭朴而热情。今天,这里没有蓬门,当然也没有花径,但是,我们怀着和杜甫一样的热情,欢迎杜甫光临安徽,同时,也请允许我代表安徽大学文学院,对诸位专家的到来,对领导的莅临,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!今天是合肥入秋以来降温最大的一天,可是,我们心里很温暖!

承蒙研究会领导的信任,两年前在山城重庆,决定由我院承办这次会议。今年三月,我们正式启动了会务工作,在研究会领导的指导之下,在与会专家的大力支持之下,经过半年多的认真准备,我们终于迎来了开幕这一时刻。“千里逢迎,高朋满座”(王勃《滕王阁序》),今天到会的专家有80多人,分布在大陆40多个大学、社科院等学术机构,还有4位来自台湾、香港、澳门高校的专家,唐代文学和杜甫研究的大家亲自参加会议,与会专家分布面广,水平很高,提交了70余多篇论文,研究范围涉及杜诗文献考订、杜甫行迹考察、杜诗思想与艺术、杜甫接受与研究、杜甫与地方文化等诸多领域,我相信这是一次高质量的学术盛会。特别是,中国杜甫研究会在大会期间进行换届,我相信本次会议在当代杜甫研究的历史进程中意义重大,影响深远!

大家的到来,是对我们文学院的大力支持。我们文学院现有教职工70余人,虽然拥有从本科到硕士到博士、博士后这一人才培养的完备体系,虽然拥有汉语言文字学国家重点学科、中国古代文学和文艺学两个省级重点学科,虽然我们的古文字及汉字理论研究享誉学界,但是,作为地方高校,我院总体的学科建设、学术研究、师资队伍、人才培养水平以及办学软硬件资源条件,与名校中文院系相比,与诸位所在单位相比,还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。但是,我们不气馁、有责任、敢担当,坚持将一流学科建设作为我们的发展目标,积极进取,奋发有为,以更好地服务学校,服务我们这个伟大的时代。我想,这次杜甫国际学术研讨会就是一个高水平的学术交流平台,我们的老师和学生,一定会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向大家学习,我也期待并感谢大家不吝赐教!

上个世纪前半叶,是中华民族苦难深重的时刻。1928年,现代著名诗人、学者、爱国斗士闻一多先生在其论著中高度赞美杜甫,说杜甫是中国“四千年文化中,最庄严、最瑰丽、最永久的一道光彩”(《唐诗杂论·杜甫》)。是的,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精神符号,是一个民族的灵魂,是一个民族的核心力量。杜甫用他不到一个甲子的有限生命,创造了生命的光彩与传奇,创造了中国诗歌永恒的经典,创造了中华文化的一座精神高峰。1952年,漂泊在异国他乡的洪业先生,在他的名作《杜甫:中国最伟大的诗人》一书最后,深情地说:杜甫“是孝子,是慈父,是慷慨的兄长,是忠诚的丈夫,是可信的朋友,是守职的官员,是心系家邦的国民。他不但秉性善良,而且心存智慧。他对文学和历史有着深入的研习,得以理解人类本性的力量和脆弱,领会政治的正大光明与肮脏龌龊。他所观察到的八世纪大唐帝国的某些情形仍然存在于现代中国;而且,也存在于其他的国度”。是的,我们看到,杜甫善良、单纯、热情、忠厚、勤勉、担当,甚至成为几年前网络上有些人调侃“杜甫很忙”的理由,调侃先贤固然不雅,不过,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杜甫思想性格崇高而不失平民性,至今还受到人们的亲近。杜甫自问“名岂文章著,官因老病休”(《旅夜书怀》),事实上,一生坎坷的杜甫对中国文化、中国精神的贡献要超过多少曾不可一世的帝王将相、大红大紫的达官贵人!1840年以来,古老的中国经过近两百年的艰难爬坡和凤凰涅槃,现在终于迎来了全面复兴的历史时刻,感慨何及!此时,我们缅怀一千多年前悲天悯人的诗人,研究、诠释“集大成”伟大经典的思想内涵、艺术魅力和文化价值,重新理解、感受杜甫地负海涵的深刻与深情,传播、弘扬“诗圣”精神,其重大现实意义不言而喻。

安徽地跨江淮,承东启西,东西南北文化与文明的交融汇通更容易激发创新。先秦两汉时期,道家的创始人老子、庄子以及淮南子就主要活动在淮北这片土地上。出身淮北的汉末政治家、军事家、文学家曹操及其子曹丕、曹植,开创了中国文学的自觉时代。清代全椒作家吴敬梓以其形式独特的长篇小说《儒林外史》,冷峻而深刻地揭示了他那个时代知识分子和社会制度之问题,与曹雪芹的《红楼梦》、蒲松龄的《聊斋志异》鼎足而立,代表了当时乃至中国古典小说创作的高峰。徽州人戴震等创立的皖派朴学,则代表了清代乾嘉学术的最高水准;桐城人姚鼐创立的桐城派,则引领了清代散文创作之新潮。甚至如果没有一百周年前,由安庆人陈独秀、徽州人胡适,这两个安徽人振臂一呼,发动新文化运动,中国文化、中国社会肯定完全不是今天这个面貌。如果说安徽的黄山代表着中国自然山水风景的极致,前述安徽人则引领了中国文化的发展方向。比较而言,唐宋时期,安徽本土没有贡献出大作家,但是,这片朴实、开放、真诚、热情的土地,接纳了一批批漂泊到此的著名诗人,慰藉他们苦难的人生,如李白、韩愈、白居易、杜牧,如范仲淹、王安石、欧阳修、苏东坡、辛弃疾等,他们在这里创作了不少传颂千古的名篇佳作。虽然没有看到杜甫居留于安徽地域的文献记录,但是,当杜甫沿着大运河从中原到东南吴越漫游,他乘坐的那一叶扁舟也曾荡漾在淮北温润而诗意的河道之中!杜甫的影响深刻而久远,从古至今的安徽人对杜甫怀有崇高的敬意,不断学习杜甫的精神,并对杜甫研究作出了自己的努力。例如,桐城派诗论家、姚门四大弟子之一的方东树《昭昧詹言》就说:“杜公立志,许身稷契,全与屈子同,读《离骚》久,自见之”,他将杜诗与《离骚》并提,所见十分深刻,从此亦可见杜甫对桐城派的深刻影响。我想,这次会议也是安徽人尊奉杜甫、重视杜甫研究的最新证明。

杜甫生当唐代盛极而衰的历史时刻,他那瘦削的双肩曾经落满了安史之乱的烟尘。他享受过盛世的辉煌与荣耀,更饱尝了乱世的流离与苦难,所以,他对萧条、肃杀、衰败的秋天秋景异常敏感。凭着《秋兴八首》,凭着一首《登高》,我们可以说杜甫是属于秋天的诗人。我始终认为,《登高》是中国古代描写秋天最好的诗,超越了其他任何诗人对秋天神韵的表现。杜甫独立寒秋,置身于夔州那壁立千仞的地理高点,秋风浩荡,秋色苍黄,秋意浓重,与他遭遇的人生苦难、内心的激荡不安相互激发,情景结合,水乳交融,同时,律诗繁复的形式规则,与沉郁顿挫的人生体验桴鼓相应,酣畅淋漓,慷慨动人,可以说,得江山之助,遭遇的悲惨、思想的深沉、感情的激越、诗艺的炉火纯青,共同创造了古典诗歌史上七律诗和咏秋诗的双重高度。“怅望千秋一洒泪,萧条异代不同时。”(《咏怀古迹五首》之二)今天,我们依然生活在秋天里,神游故国,思接千载,感同身受,和杜甫心心相应,但是,“慷慨秋风起”(王安石《次韵唐公三首其三·旅思》),“兴是清秋发”(孟浩然《秋登兰山寄张五》),此刻的窗外,秋意染红了栾树丰满的果实,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专家回到季节的现场,相聚一堂,诗思纵横,交流杜甫研究的最新成果和心得,收获精神创造的业绩,收获知音相聚、思想碰撞的精彩,其乐何极!今天诸位身处的合肥市,给百年前后的中国贡献了两位总理:一百多年前那位“李合肥”,自称是日渐没落的大清封建王朝的“裱糊匠”,他无法挽狂澜于既倒,而百年后的李总理,是建设盛世伟业的总理。诸位来到总理故里,研究中国诗史上伟大的诗人杜甫,研究杜甫那再现盛世、衰世转折过程、具有“诗史”性质的伟大诗篇,一定会有新的感悟,新的发现,新的收获。我相信,呼吸着新时代的空气,沐浴着潇潇秋雨的润泽,我们一定会将杜甫秋天的感伤,转变成今日秋天的诗意和收获的喜悦!

总之,我们今天拥有便利的资料条件,身处更加从容、宏通的时代环境和思想环境,在安徽这个朴实的地域和最能引发诗情的秋季,我们的会议一定是一次重要的学术盛会,为此我们努力做好服务工作,但是,由于我们的能力有限,条件有限,安排、接待不周,还请大家海涵。

最后,再次感谢大家的拨冗莅临,祝各位专家在合肥会议期间身体健康、研讨愉快,预祝大会取得圆满成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