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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17年归档)感受方言——记我的第一次方言调查实习 冯 苗 安徽大学文典学院 大四上学期的生活,没有课程作业的压力,过的似乎有些随性安逸。但在经历了17年初的一次调查实习,我开拓了眼界,收获了知识与感动,也更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浅薄与不足。这是安徽大学文学院组织的《汉语方言学概论》课程的调查实习,为了给自己的毕业论文和日后的语言学习积累经验,我和另外的十三位同学在栗华益老师的带领下,来到安庆市望江县进行为期一个礼拜的课程调查实习。 1月上旬,偌大的校园人烟稀少,颇显冷清。而此时文典阁前的迎春花却在寒风中悄然绽放,为这肃杀的冬日增添了色彩与活力。寒假伊始,在熙熙攘攘的归乡人群中,我们也踏上了去安庆望江调查实习的路程。 此次调查围绕着方言为核心展开。望江方言属赣语怀岳片,我们此行的目的,就是针对当地的音系、词汇、语法开展调查。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,我们完成了整本《方言调查字表》3818个单字的调查,并初步进行了词汇调查。虽然时间有限,我们无法完成语言系统各方面的调查,但仍然受益匪浅。语言调查是一个熟能生巧,需要多实践的活动。在实践中,我们只有足够的仔细和认真,才能掌握方法,理解相关知识。由于自己缺乏相关的调查经历,也没有上过专门的语音或方言学课程,所以在正式开始之前,心里既紧张又担心,担心跟不上节奏、担心记不对音、担心犯错误……好在有老师的指导,有同学们的互相帮助,我在调查开始不久就适应了节奏,体会到了方言调查的乐趣。 方言调查的乐趣,不仅乐在学会听音记音,也乐在通过方言了解当地文化。调查开始不久,我们便了解到小小的望江县城,以雷阳街为界,分为“街上话”和“乡下话”,区别明显,差异很大。我想这就从语言的角度反映出一点当地的社会状况。虽然这次的词汇调查只是开了个头,但是从词汇的构造方式以及发音人方老伯在调查中提到的俗语,我们都或多或少的了解了当地的文化风俗、生活方式等等。所以说语言是一面镜子,它能折射出许多的社会文化问题。 调查的顺利进行首先需要发音人的配合。我们的发音人方秀庚老伯今年七十二岁了,但依然精神矍铄,身体硬朗。在调查的过程中,老伯一直非常配合我们的节奏和要求,认真地为我们发音。每每遇到我们听不太清楚或者有争议的语音,他都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读;遇到他自己拿捏不准的音,他也不会轻易跳过,常常会回家查阅资料或者与别人讨论过后再告诉我们。他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图书管理员,但在调查中遇到很多文字的典故,他常常能详细地为我们解说,诗词成语,更是可以信手捏来。他丰厚的知识储备,令我们赞叹敬佩又深觉自愧不如。老伯虽然上了年纪,但仍保持着年轻的心态。在他的身上,我们看到认真、负责、朴实与善良的美好品质。感谢他抽空在年关将近的时候陪我们完成调查,更感谢他传达出的对方言对文化的支持与尊重。外出调查实习,虽然离开了校园和课堂,但是学习仍在继续。特别是方言调查,在具体的语言环境中,直接的语料会帮助我们理解许多知识。在这里,我学会了调查方言的基本步骤,学会了听音、记音,学会使用国际音标输入法这些基本技能。更难得的是老师在调研的过程中会随时告诉我们一些学习方法,讲授方言学知识。因为有了具体的语音环境,一些平时我们在书本上见到的专业术语,也就变得易于理解了。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,我们完成了整本《方言调查字表》3818单字的调查。这本字表,不仅是一本记录语音的调查表,更是学习汉语音韵的工具书。在记音的过程中仔细留意,便能发现“帮滂並明”、“果假遇蟹”这些平时需要背诵记忆的内容,清浊与声母、声调与阴阳的关系,“鱼虞有别”、“覃谈有别”等术语都不再高深难以理解。 调查实习的日子里,也许是因为我们必须专注地听音记音,所以总觉得时间过的好快。整个实习实际调查时间为5天,每天上午8:30开始至下午5:30结束,每天近七个小时的调查再加上晚上整理资料的时间,不能不说确实很辛苦,是对我们耐力和身体素质的双重考验。好在老师和同学的陪伴,学习上的鼓励,闲暇时的聊天,每一天都过得充实愉快。我们13位同学来自不同的年级、专业,有着不同的性格、经历,但来到这里地第一天起,我们十四个人便是一个整体,一起学习、工作、休息,各司其职、互相鼓励,互相了解。在十四个人的小队伍中,栗老师无疑是我们的灵魂人物。在学习和做事情上,他对我们要求严格。俗话说“师傅领进门,修行靠各人。”在方言学习的道路上,我还是“小菜鸟”,毫无修行可言,但栗老师将我们带入方言学的世界,传授以知识、方法,更有治学的态度。出门在外,他总会叮嘱我们很多东西,从个人安全到为人处世的道理。他所传授的知识,不仅在学习,更在做人做事。如此充实的收获,令我感到不虚此行。 语言,不仅是交流的工具,更是文化的载体。每一种语言的背后,总是承载着这里人们的生活方式、思维方式等等,每一种语言,都是珍贵且值得重视的。方言,是语言的支派和变体,是历史的沉淀、文化的标志。望江是古雷池所在地,成语“不敢越雷池一步”即出于此。在调查方言时,我们也进入了当地的文化环境。虽然短短7天的课程调查实习已经结束,但我们学习方言、保护方言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