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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16年归档)7月14日,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常森做客安徽大学,应邀于博学北楼B314教室举办“《诗经》与传统文化”主题讲座,文学院院长吴怀东、副院长王泽庆出席了本次讲座,众多学生慕名而来,现场座无虚席。 “时下有一个词十分热门——‘中国梦’,相信几年前的大家内心也有一个‘北大梦’。今天,我们有幸请到了北京大学中文系著名教授常森老师,为大家讲授《诗经》与传统文化。”吴院长幽默的开场活跃了现场气氛,随即,他简要介绍了常森教授的学术成就与相关著作。下午2:00,讲座正式开始。 首先,常森教授简析了《诗经》的概念,并列举汉朝皇帝对《诗经》的学习,阐明了《诗经》的重要性:“中国历史上,从来没有一部文学典籍能够像《诗经》一样进入中国政治、文化与历史的核心部分。至少从‘文学’作品范围来说,《诗经》的影响是无与伦比的。” 接着,常森教授围绕文化的定义展开论述。“社会大众所理解的文化,大多指一般知识,侧重于书本知识与运用文字的能力;一般学者对文化的定义,则是人类所创造的物质财富与精神财富的总和;考古学者眼中的文化,侧重于同一历史时期遗迹、遗物的综合体。这些解释都有其合理性,但都没有抓住根本。”随即,常老师引用美国学者菲利普& 巴格比的著作《文化的概念》,阐明了文化的本质,是指人的外部行为方式与内部思维、情感方式的总和。 之后,常老师具体分析了《诗经》中的典型案例,向同学们展示了《诗经》中的文化元素。“《诗经& 大雅& 生民》中有两句话,历来为人们所争议。其中一句为‘履帝武敏’,闻一多在《姜嫄履大人迹考》中分析道:‘神尸舞于前,姜嫄尾随其后,践神尸之迹而舞,其事可乐,故曰履帝武敏歆,犹言与尸伴舞而心甚悦喜也。盖舞毕而相携止息于幽闲之处,因而有孕。’ 他认为帝指代的是古代祭祀典礼中代表上帝的神尸(一种职业),而姜嫄与其发生了关系并怀孕,这一点在现代人看来十分符合伦常,但恰恰因为现代立场上的合理化,而忽略了远古时期的信仰,违背了历史时期的文化。”随即,常老师列举了詹姆斯& 乔的著作《金枝:巫术与宗教之研究》、列维& 布留尔的《原始思维》、《吕氏春秋& 顺民》篇以及《史记& 鲁周公世家》中的记载,证明《诗经》的原著中存在巫术信仰的痕迹。“由上述文化学的事实,可知姜嫄踩了上帝的脚印,对信仰巫术的仙人来说,就与同上帝本身发生直接接触一样,而不是与扮演上帝的神尸发生肉体关系,然后怀上后稷。从这个角度看,《诗经》才能够成为一件令人惊奇、值得咏唱的文化事件。”常老师补充道。同时,他还列举了成书于东汉的《论衡& 吉验篇》中对此事的记载,从另一角度佐证了《生民》履帝武敏说的本质。除此之外,常森教授还具体剖析了现代人对“载震载夙”一句的误读。 短暂休整之后,常森教授就《诗经& 大雅& 生民》中的“姜嫄弃子说”展开论述。不同于《史记& 周本纪》的不详说,《毛传》、《郑笺》中的显异说,常森教授提出了“试子”这个概念。“姜嫄之子名‘弃’,从字形上看,早期的文字‘弃’象征着双手捧着簸箕中的婴儿,这很可能是古代的一种习俗,让初生孩子接受历练,类似于今日的抓周。而姜嫄的‘诞寘之隘巷、诞寘之平林、诞寘之寒冰”可能只是承袭旧俗,而非抛弃自己的孩子。”常老师解释道,他还列举了《博物志》与《颜氏家训& 风操》中的相关内容加以佐证。 “随着文化的流失,现今的读者阅读《诗经》时已经不能详尽地体会其中的意趣了。戴望舒的诗‘我和世界之间是墙,墙和我之间是灯,灯和我之间是书,书和我之间是——隔膜!’便形象地传达出了对文化流失的困惑与无奈。”当谈及文化的流失与走近《诗经》的困难时,常森教授遗憾地说道。他以“纯缘”的误读为例,进一步阐明了这一现象。“朱熹在《诗集传》中对‘青青子衿’一句作注:‘青青,纯缘之色。’然而现今很多版本都按现代思维,将‘纯缘’误认作‘纯绿’。”常老师说,“根据刘瑾的《诗传通释》、朱公迁的《石进疏义会通》以及胡广的《诗传大全》等考证,无论是音还是义,朱熹的‘纯’均非‘纯粹’之意,而是‘凖’的异体字,指代衣领鞋口的镶边。同理,‘缘’也并非今义,而应当读去声,指代衣服、鞋子等边缘所缝的布条与带子。” 最后,常森教授引用了张祥龙在《从现象学到孔夫子》一书中的话,阐明了中国古文化正从现代生活中加速消失的现状,并勉励同学们加强对传统文化的学习与传承。下午5:00,本场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。